六年过去,不一样了。
杨筝递来缝好的衣裳,针脚整齐细密,从内里才看出是缝过了。
袁修承暗暗有些后悔,这为什么不是他自己最喜欢的一件衣裳。
杨筝绽露笑颜,疼爱地摸摸他脸颊:“将就穿穿,我会再给你买新的。”
“我有衣裳。”
“像你见我时穿的那身吗?”
“不好看吗?”
“不是这个意思,”杨筝解释道,“就像你到了长安要换新发式,衣裳也该是不一样的。”
袁修承心头不舒服,冲口反问:“难道我穿我自己的衣裳很给你丢脸吗?”
莫名被这么呛一下,杨筝很诧异。
见杨筝扶着针线篮愣坐在那儿,袁修承脸上微热,张口结舌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我只是以为……”
以为她住进了长安的高门,就自认贵人一等,连昔日亲故也嫌草莽卑贱。
可这样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她听了去,必觉刺耳刺心。更何况,在他心里,她是不会变的。
杨筝等了会儿,看他沉默闭口不再往下说,就对他说道:“修承,一地有一地的风俗习惯,这里不是武陵,如果你不介意出门的时候来往行人都盯着你瞧个不休,那你想穿成什么样都尽随心意。”
悬闷在胸臆间的不平、不甘悉数云散了。
她确然是不曾改变的,袁修承想。
杨筝仿佛生来就是这样的。
她一直惯于埋没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