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唤来翠浓,命之随行照应。
翠浓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不敢抱怨,只得跟去,好好吃了顿颠簸劳累的苦头,过程中又忌惮魏金陵的一张利嘴,半个字也不敢言。
魏金陵是实打实的千金贵女,却生性顽皮好动,起早身披残碎星光去采莲这事,她兴致高昂,直到太阳起高了,晒得一张脸发红也还不愿回去。
杨筝看着几背篓满满的花,皆是含苞微开,小舟中还有不少开得正好被连茎折下的,她连忙扑去按住了魏金陵的手:“金陵,这些够了,真的够了。”
魏金陵乐不思蜀,目光在青碧嫣红中流连不已。
“往日师傅教我们姊妹学《西洲曲》,我和影姐儿背得要死要活才过关。”金陵不禁摇头感慨,“照我看,不如拉众姐妹来摇舟采一回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倘若是这样教我呀,十篇八篇的我也能全背下来。”
杨筝拿帕子给她擦脸上和颈间的汗,随口接话道:“这诗还说‘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你出门时是多好看的姑娘,现下是弄得衣裳也脏了,发鬓也散乱了,教人看见岂不笑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话倒管用,魏金陵就闹着要回去了。
到岸上的时候,金陵反应过来,惊诧问道:“嫂嫂读过书?”
乡野之人,怎会正经读书。
杨筝糊弄地答:“识得几个字罢了”
“偏是这么巧,也背过《西洲曲》的?”
“……在家乡荡舟时,听采莲女唱过。”
“那嫂嫂的记性真好,过耳不忘,要是我和影姐儿也能如此就好了。”
听上去,金陵家中像是有一对同病相怜的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