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累,余昼却一时难以入眠。变色龙那张臭嘴里吐出来几颗狗牙,在他心里咬出几道伤口,伤口不深,隐隐作痛,搅得他不得安宁。

余昼从来没想过……没有认真想过,安和意的处境究竟如何。因为他很强大,那样的强者,让余昼几乎是下意识就觉得,他不会吃多大的亏,不会受到多么严重的不公对待,他以为安和意是因为老实、因为守规矩,被军部“欺之以方”了,他没想到,真相比他以为的残酷得多也无耻得多。

军部、联邦、人民、故土,他所守护的东西是刺向他的一部分。

安和意到底是怎么想得呢?他为什么会忍到这种地步?

余昼不知道,他感到某种悲哀,目睹到“英雄流血又流泪”时的那种悲哀,这种悲哀达不到感同身受的程度,但让他想为他做点什么。

结合是不可能结合的,余昼只能以朋友的立场,给他安慰和支持,虽然他可能并不需要。

东想西想,疲惫感渐渐漫过神智,余昼陷在真丝卧具的怀抱里,睡着了。

灵河主星自转周期是二十八个小时,夜晚很长,没有月亮,星光在太空里跋涉了几十上百年来到窗前,余昼睡在星光里,呼吸声又长又深,心跳又轻又稳。

一墙之隔,安和意听着余昼的呼吸心跳,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心跳,直到步调一致,两个房间的声音合成一道。

房间里很安静,世界死寂无趣,一成不变的星光单调乏味,只有睡在隔壁那张床上的人是温暖的,有意义的。

他一夜未眠,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余昼的呼吸声出现变化,他醒了,在被窝里翻动了几下,发出舒适的喟叹,听起来对真丝卧具很满意,安和意下意识的抚摸手下的卧具,记忆它的触感。余昼坐起来了,开始换衣服,睡衣离开身体,制服上身,穿上军靴,洗漱,整理着装,戴光脑,开门,出门,脚步声停在自己门前,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