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安静,越发地像个牢笼。
那炭盆她依然够不着,伸手只能摸到地上打翻的灰。它黑糊糊地沾在手上,分不清到底是碳灰还是那幅画残留的纸灰。
——顾子骥,我狠毒又无能。你爱错我了。
眼泪潺潺在脸颊淌了许久。
日落时分,有个聋哑丫头进了屋,收拾起这一屋狼藉。
温婉眼睁睁看着她将那些灰烬扫进簸箕,没有张口阻拦——她的前尘,就这样与她无声道别了,她知道,再如何挽留也是无济于事。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那丫头收拾干净了屋子,又端来一碗药。温婉闻了闻味道,见与自己平素喝的温养汤药一般无二,也就闷头喝了。
当晚,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终于在子夜时分笑出了声。
“温婉啊温婉,这是你杀|人、骗人的报应,不要再哭了,你没有资格。”
自说自话罢了,她合上眼,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睡着了。
次日一早,窗纸透过明亮的白光时,房门被推开,男人换了身月华色的衣裳,自门口信步而来。
他站到床边,垂眸看着她。
温婉被那开门声吵醒,懒得动弹,只躺在床上瞄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在家中时一般放松,隐隐带着笑意。
“乡下冷,被子可够暖?”他问。
温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手不觉抓紧了被角。沉默了两息,她还是应了他的话:“现在才问,就不怕冻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