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是个好天气,连日不曾下雪,道上的稀泥都干了,再有暖阳照下来,隐约有了春意。
宝塔寺是东南最大的寺,殿宇众多,香火鼎盛,烧得山顶常年绕着一团青灰的雾色。
一行人入寺求得平安符后,罗氏带着一干儿女又去观音殿求姻缘,齐氏则带着霍成光去文殊殿,想求点儿智慧。
他们都有求的,冯氏和温婉自也有——两人直奔了药王殿。准确地说,是冯氏非拉着温婉去的。
“我问过了,可灵的,好多来还愿的!”冯氏信誓旦旦,边走边吹。
这一路过来,温婉无心求佛,倒是觉得这寺中的梅花开得漂亮,不由地心中又多几分愉悦。
从前她懂芥子须弥、见微知著,从不放过一点细微,可也从不欣赏细微。不知从几时起,却也开始欣赏一些小景小物,从中觉出一点妙处来。
坏了,跟这些后宅妇人混久了,她也要变得婆婆妈妈,没有大格局了?
冯氏见她自顾自地笑:“你笑什么?”
温婉回神。
两人已走到药王殿门口,她抬头望进殿中,不由笑意加深:“我笑那药王的眼睛,好像一对儿地牌。”
冯氏当即掐了她手臂一把:“这时候扯什么牌,可不许亵渎神明!”
脸上却是憋了笑。
说话间,前头来还愿的夫妻有说有笑地从里头出来,冯氏赶紧拉着温婉进去。
殿中清清静静,绕着一点香火味,因是最后头的殿宇,来得人陆陆续续,并不扎堆。
殿中空旷,解签处坐着位披了五色袈裟的老僧,闭着眼睛,也不知是在默经还是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