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天,钱曜来送行,温婉这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前小姑父。
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瘦瘦高高的,一双眼睛看起来很是精明,他与霍青山道别,嘴里说的不是钱就是权。
钱曜很顾全双方颜面,霍诗秀却是车帘子都懒得掀开看一眼,可见实在是不喜欢他这样的人。
马车在返程路上行了两三日,走走停停,慢比乌龟。
不是下雪不好走的缘故,是那车但凡走快一点,霍诗秀便颠簸得不舒服。
这日到了麟州界内,车队分成两路,一路将要沿小道往澄县去,一路则顺着大道往东郡走。
温婉要回乡祭拜,这是早就定好的,霍青山陪她一起,期间至多耽搁一两日,很快就能追上龟行一般的车队。
临分别,车队停在路边歇息。霍青山不放心,抓着霍砚清叮嘱几句。
“知道啦,又没停云添乱,你二弟我还是很靠得住的。”
霍砚清如是回道,顺口叨叨了霍停云几嘴,也不知那师徒几人如今到了解世峰没。
入京走动短短几日,他稳重了不少。人果然还是要多见世面的,尤其是见过了盛名才子,才知自己那点诗文,根本就是孔夫子门前卖《三字经》,丢脸丢大了。
霍青山了然,遂又去与沈静秋言语几句,无外乎照料小姑姑之类,如何汇合云云。
温婉等得无聊,打趣霍砚清道:“就要别过了,二弟何不作首诗来听听。”
霍砚清连连摆手,惭愧惭愧:“大嫂别逗我。不过暂别两日,这都要作诗,可够酸的!”
他越躲闪,温婉越想逗他:“诗嘛,就算没读过书也可以作,通顺就好。快,你出头一句,我这没念过书的也想接来试试。”
霍砚清心里头本就痒,闻言便搁了心头负累。他深吸口气,举目眺望那白茫茫的人间,斟酌片刻念出一句:“快雪时晴好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