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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抿嘴笑,细心地帮她脱了鞋,放好靠枕:“那行,那就把窗户打开,夫人有事喊奴婢,奴婢才听得到。奴婢就在院子里弄花。”

温婉心头终于舒坦了,忙摆摆手:“去吧去吧。”

汀兰开了窗户,这才离去。

她一走,温婉就一头栽在床上,将浑身筋骨用力绷紧,伸了个酣畅淋漓的懒腰。

热!她一脚蹬了足衣。

许是汤药催阳的缘故,她身上虽还湿寒,可又时不时觉得燥热。身旁伺候的人一个个的却都将她严看着,绝不许她受半点儿凉。

这会儿单是脱个袜子,她都觉着好生幸福。

眼下无事小神仙,温婉吃着糕点,趴在床上看闲书。书是从霍青山的书房里拿的,已是丫鬟能找到的最不正经的书了。

是本杂记,讲的风土山川,可也并不十分有趣。

倒是霍青山写的注更有意思。

看笔迹,字体尚有些青涩,应是少年时所写,但端正好看,用词是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经。如这页,笔者写道:“湖中有黑鱼,长两丈,无鳞,鸣叫如婴啼”,他在一旁批注了四个字——“一派胡言”。

还有另一页,笔者写道:“此山顶之雪,十丈之厚,终年不化,无疑为雪山之最。”

他在一旁批注:“井蛙之言”。

霍青山似乎也没去过多少地方,但对事对物有他自己的判断,且他的判断多半是对的。

正看得起劲,珠帘清脆撞响。温婉循声回头,见竟是冯氏来了。

冯氏进来,先打量了眼屋里头,脸上便露不悦,回头斥责起跟在身后的汀兰:“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伺候的,少夫人屋里怎能无人。”

不等汀兰“狡辩”,温婉忙坐起来:“母亲来啦!我方才在睡觉,便让她们都出去了,醒了也没喊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