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了!”
他说罢了,再次摸了遍温婉的额头,“退烧了……”喃喃似是说给自己听,那青白了一整夜的脸终于泛起血色。
冯氏喜得哭了起来:“快准备点儿汤水,一会儿她醒了要喝。出这么多汗定是渴得不得了。”
温婉又睡了个把时辰,方才幽幽转醒。彼时周老大夫已来号过脉,说是已经无碍,开了些慢慢调理的药,笑着告辞。
冯氏喜得半点疲惫都不剩了,奔出天棐院,到处报喜讯去。
温婉脑子沉沉,虚得坐不起来,心头倒还有力气暗骂——将来死到临头,千万要死得干脆,才不要再遭一回这样的罪。
宋妈妈在门口烧起了艾草,驱邪避凶,赶赶病气。院儿里的下人们又说笑起来,有说应该再烧点朱砂的,有说应该再烧点儿柚子叶的,还有说干脆点串鞭炮炸它一炸的。
霍青山扶她起身,在背后垫了褥子,边喂她喝药边问:“一会儿想吃点什么?”
温婉听着院儿里的声音,人又清醒几分。她喉咙干痛得很,只沙哑吐出来两个字:“螃蟹。”
勺子在碗边磕出一声脆响,霍青山狠狠地把眉皱起:“等你大好了再说。”
温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她刚刚死里逃生,心里头还憋着一股气呢。
她清楚,这回定是有人拿孩子做局,不然仅凭“醉酒”,解释不了褂子为何在水里。
她只恨现在起不来身,不能把那混账揪出来收拾一顿。她正心情不好呢,霍青山应她这般虚伪的话,活该挨白眼。
“等我好了,都没螃蟹吃了。”她抱怨道。
霍青山把勺子又送过来,冲她勾起一笑,竟是格外好脾气:“那你把我吃了。你不是骂我是只臭螃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