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羲闭了闭眼,压下起伏的心绪,许久后,才冷声开口,嗓音中沉着微乎其微的颤意,而那只出招的手,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长昀心疼地摩挲着她紧攥着的指尖,连看都没看过自己损毁的躯体,只垂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声线低哑晦涩:“我以为你想杀我”
那些杀欲、恨意,仿佛都是冲着他来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厄给她带来的痛苦,而他也是厄,被那双冰冷眼眸注视的瞬间,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若是杀了他,能不能稍微减轻一点她的痛苦?
神羲抬着一双眼眸,脸上的冷意几乎透骨,半晌后,才垂下僵直的右手,无奈而懊恼地说着:“我怎么可能会想杀你。”
怎么可能会把你和它们混为一谈。
长昀却莫名生出了些许委屈,这会才敢将她抱进怀里,身形一动,便回到了那片海底屋阁,同时极低声地喃了句:“没关系的。”
花树依然飘摇着,和离去时一样。
蓬盛摇晃的草叶之中满是浓郁的霞粉色,神羲与他在树下对坐,微微偏头,脸上的冷肃之意收了不少,细长的眉却依然蹙着,正抬手试着将他肩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灰色恢复原状。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费尽心力去救治一只厄。
“什么没关系?”她皱眉问道。
长昀撇过视线去看自己的左肩,他感知不到那一块躯体,连带着整条左臂也麻麻的,但其实没什么大碍,要不了多久便会长好的。
“就算你真的想杀我,也没关系。”
他就那么毫不在意地垂着眼,一如那副顺从的、屈服的姿态,满脑子都是神羲最后及时收手,满脸惊慌的样子,让他一颗心都不太安分,甚至觉得挨这么一下,便是死了也值了。
“若你以后厌烦我了,觉得我碍眼,不喜欢我是只厄,就算是毫无缘由地想要杀我,我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