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亦是灾民中的一个,他的故乡被洪水淹没,不得不北上避难。
当时,有一身穿布衣的少女,带着几车足以果腹的米粮,告诉他们,离慈恩寺不远的平县之中已有搭建完善的简易屋舍,他们可携带米粮,前往栖身,待洪水退去,再返回家乡。
陈文没有去平县,而是留在慈恩寺修行。
直到数十年后,他才从其他地仙口中得知,那时的少女就是大邺的穗公主殿下。
也是如今的神君。
在岁穗的记忆中,此事其实并未过去多久,她方才瞧见那袅袅的青烟,又听见陈文诵念往生咒时,便想起了慈恩寺,想起了那时的洪涝与年荒,也死了很多人。
尽管她早早地派人修筑堤坝,疏散百姓,搭建屋舍,囤积米粮,但天灾还是比想象得更加严重。
她也同样诵念过往生咒,一边念,一边觉得自己或许依然争不过天意。
就像此刻一般迷茫。
“记得。”
她点燃一支香烛,奉到祭坛之上。
陈文修行数十年,又做了数百年地仙,自然能瞧出她神色有异,说起来,这位神君殿下年岁并不大,却骤然飞升,还要同那些古神一样承担神责。
为公主时,肩负大邺子民。
为神君时,则要肩负世间万千生灵。
陈文只觉得心有戚戚。
“殿下,要与我一同念一遍往生咒吗?”他未再多说,只如此问她。
岁穗微微颔首,同陈文一道盘坐于地,闭眼之际,忽听他低声言语一句——
“生于洪流之中,则必被洪流裹挟,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可。”
长昀不会念往生咒,便坐在她身侧陪伴,似懂非懂地揣摩着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