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担心,还有一点近乎无奈的自责,她总觉得,自己既答应了留他在身边,便该对他的一切负责。
长昀神色发怔,随后挪开眼,试着将心疾压下去,好不叫她担心。
可这心疾,过去在无尽海时,他便束手无策,只能硬生生地捱,起初确实没有太大的痛感,就像他现在的状态,日积月累之后才会越来越痛。
“当初殿下就是这么救了我的么?”
一片静谧中,长昀能感觉到自己悬于胸口的一颗心在缓缓收紧,漫开的绞痛又逐渐发散到全身。
上一回濒死之际,他没有一点意识,只听说是神君始终陪在他身边,直到转危为安。
岁穗垂着眼回忆了片刻,那天是她飞上神界后清醒的第二日,大多数时候,她也是像此刻一样,坐在他身侧,一边陪,一边随手翻着古籍。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抖得厉害时,她会按住他的肩,时而也会握住他的手。
就像是夜里突遭梦魇的孩童,非得握住些什么才能安心似的。
可他现在也没在抖。
虽这么想,可岁穗还是伸出了手,月白的衣袖随之滑落,露出半截伶仃皓腕,摊开的掌心虚虚地松在半空,不以为意地说:“你若是疼,便握着我的手看看会不会好些。”
他竟还握了她的手吗?
长昀有些惊异地看着她宛如琉璃一般剔透的眼眸,里面装着坦然与关切,不见羞涩,亦不见怜悯。
她对身边之人,向来都是这样真诚且纯粹,别人对她好,她便也捧着一颗真心来报。
对阿韶是,对他也是。
但这世间,却从来是真心最难得。
台上的灯烛不知何时熄了,莹莹月光铺陈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