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韶说,还差一罐美肤膏,神君兴许用得着,她去寻一寻。”
岁穗抚了抚自己脖颈上那道细微的,几乎都快愈合的伤口,也不好说自己已经忘了这回事。
她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好意,便点了点乳白色的药膏,一边往自己脖颈上按,一边慢吞吞地开口:“只不过一道小伤,让阿韶不必如此麻烦了。”
她神色看起来还很清明,实际已坐得昏昏欲睡,药膏也涂得随意,仅存的一点点思绪只够想起每回沉睡前该交代的事:“我应当又要沉睡了,这段时日,你与阿韶不必——”
案桌另一边,长昀突然向前探了探。
岁穗愣怔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他垂着眉眼,视线偏下,伸出的手轻轻搭在她抹着药膏的手指上,然后往上挪了挪。
指尖是极微妙的触感,带着些许温热,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绕过鼻尖,看着她的眼眸却干净剔透,像是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放肆之举。
“神君,伤口在这。”
抽手倒是极快的,让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岁穗很轻地眨了眨眼,未尽的话语仿佛融进了夜色里,再说下去也不是。
她罕见地有些别捏,匆匆移开视线,僵着手指顺势将药膏抹了个干净。
这少年大约还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吧。
经了这么一出,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而长昀正垂着眸,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在案桌另一边,也没有开口。
人就在眼前,又刚受完他的好意,她便干脆趁势多问几句。
照理说,该问他为何要留在此处,到底是不是魔族。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少带点质问的意思,似乎也不大合适,加之对着他那张单纯懵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