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季濉从浴桶中起身,石竹忙上前替他更衣。
“带她进来。”
“你还当真敢来见我,不怕我即刻杀了你!”
林臻甫一进帐,季濉便掐住她的脖子,他只是稍稍用力,人却忽然倒在他怀里,连他自己都唬了一跳,下意识揽紧她。
下过雨的夏日,第二日依然艳阳高照,林臻从进帐便面颊泛着薄红,此时更深几分。
她勉力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若我收到的消息没错,宜州的先锋军今夜便会赶到,此番我奉霍将军之命而来,望大将军能信守承诺,将皇帝交还与漠北军。”
季濉要求带皇帝一起出城时,齐瑜时也提出了条件——两千漠北军须与他们保持三里之遥,一路紧随,直至季濉平安与宜州兵会合,再接回皇帝,护送回宫。
但季濉心思深重,又反复无常,林臻难保他不会突然变卦,她知道皇帝暂时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季濉手里。
季濉眼神黯淡下来,冷冷扫过她的脸,“待本将军的援军一到,先斩了狗皇帝,再灭了那群漠北狗!”
“你!”林臻抬眼看他,长眉蹙起:“一旦公然弑君,天下无主,只怕还未到宜州,那些妄图趁乱上位之人便会蜂拥攻来。”
季濉冷笑一声,双眸燃着灼人的戾气:“那便让他们来罢!本将军会让他们知道——顺吾者昌,逆吾者亡!”
林臻的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一点点沉下去。
在她已觉说服季濉无望之际,他突然倾身靠过来,声线低沉:“没有本将军不敢做之事,只有愿不愿做。”他停顿片刻,目光缓缓在她脸上逡巡,最终落在那抹红唇上,“我可以放还狗皇帝,但你们也要给我,我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