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抹熟悉的灰青色身影映入眼帘,方才眉眼稍霁,趋步上前问道:“如何了?”
男子扶住妇人的肩,顺手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替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日头这样毒,怎么不在车里候着?”他压低声音,揽着她:“先回车上再说。”
姜玉嫦早已迫不及待,英国公与三皇子谋逆之事一度闹得满城风
雨,姜姓人人自危,她这姜家贵女更是一朝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人人避讳的过街老鼠。
当年她与季濉婚事不成后,便被父母兄长怨怪无能,恐她因此事跌了身价,便火急火燎地替她寻找新的亲事,好争得最大的利益。
对兄长的最大利益,对表兄的最大利益。
她心高气傲惯了,因不服父母之命,偏生选了他们最看不入眼的忠勤伯世子。
他一向是个谨小慎微的,好在肯处处听由自己,不料此回姜氏大难,不少官员怕牵连自身甚至休妻以证忠贞。
在此关头,丈夫竟横了心保她到底,甚至敢求到季濉头上。
实则不论结局如何,她已心满意足。
思及感伤处,姜玉嫦不禁落泪。
世子忙捧住她的脸,笑道:“怪我怪我,让夫人受惊了,莫要担心,今日已得了他的承诺,剩下的便看天意了。”
“不过为夫私心想着,上天应不至如此残忍地要取你我夫妻性命。”
听见他要与自己同进退,姜玉嫦眼泪更是扑簌簌往下落,却在唇角绽开笑靥:“才不会呢。”
阳光透过树梢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马车在光影中穿梭着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