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景和面色不改,慢慢从地上爬起,未去理会衣摆上的灰尘,以及红肿唇角的血渍,只恭谨地站好:“下官不敢,只是想让您记得,当年下官进士及第,陛下在大殿上钦点下官为榜眼,犹记得,您也曾赞扬下官有‘经世之才’,下官——定可胜任大理寺卿一职。”
“榜眼?”孟良誉骤然失笑,“我大周朝两年一开科,翰林榜眼探花多如牛毛,你这样的‘英才’,老夫一脚下去怕要踩死一片。”
闻言,孔景和面上仍维持着恭谨神色,心底却被一瓢雪水从头淋到脚——十年寒窗,三更灯火,到头来也只是他们眼中的蝼蚁罢了。
他暗自计算着季濉交代的时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多谢大人教诲,下官告退。”
既被视作蝼蚁,那便尝尝蝼蚁噬心的滋味。
这厢,三皇子已顺利进入暗室。
季濉对自己的推断虽有七八分把握,却仍不免几分忧心。
却不想,在暗道的另一端,他的猜测不仅被一一印证,且远比他所预想的更为精彩。
第49章
贵妃今年三十又六,正是风韵最盛的年纪,今日心情似乎极好,她慵懒地倚在窗棂旁,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锊着散在肩头的青丝,面色因愉悦的心绪而容光焕发,相较那日,更添几分妩媚动人。
听见身后石板蓦然响动的声音,丝毫不觉诧异,唇角微微勾起笑意,似是等待已久。
她并不急着回头,反而只垂首看着缠绕在指尖的发丝,静静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仿佛那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直至察觉那人已走至身后,方才莞尔一笑,嗔怪道:“怎的这时候才来?”
贵妃如花的笑靥,回首的一瞬,在脸上凝出可怖的模样,“皇……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