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特意找人试过白策,如他所料,那瞎子当真医术了得,虽说那人是在跟踪林玥时被他抓获,行迹算不得端正,但他并不在意,只要能治得好主子,他便要将他奉为上宾。
石竹如此煞费苦心,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完,被季濉不耐烦地打断道:“两日后启程回京。”
“两日后?是孟大人的意思?可您的伤……”
昨日主子接到京中来信,不必想也知晓定然是孟良誉了。
只是舟车劳顿,他真怕主子连京城都支撑不到。
这并非他夸大其词,主子现在的模样,仿佛一个千疮百孔的提线木偶。
他甚至不希望主子的复仇大业那么快就如愿结束,线若断了,便只剩一堆残败的木头了。
“老匹夫要我尽快回京,共商奏请立储之事,”季濉缓缓睁开乌黑的眸子,冷笑着继续道:“左不过是不放心神武营继续留在本将军手里,急着拥立新太子,好名正言顺地将神武营交到三皇子手中。”
石竹听罢很是愤懑,当真是好算计!
“他们休想!”石竹咬牙切齿道:“将军前脚刚替他料理了永安侯,后脚便想让将军把拿命换来的神武营给交出去,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即便他当年对将军确有救命之恩,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还清了!”
“况且——”
石竹兀自说了半晌,抬眼看去,发现主子手半撩着轿帘,眼神却凝滞在轿内,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将军?”
季濉回过神,缓缓将撩着轿帘的手放回膝上,不自觉地,他的手在发抖。
“停下……停下!”
季濉喊得急,车夫还未来得及勒停马车,他已大步夸出,从车辕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