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天边悬起明月。
一个身着斗篷衣的妇人在打着宫灯的侍女引领下,从角门进了孟良誉所在的院子里。
“微臣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怎敢劳动贵妃娘娘亲自前来视看?”妇人进屋后,孟良誉忙下榻行礼道。
贵妃卸下斗篷上的风帽,几步上前将孟良誉的手扶住。
见势,房里的几个心腹下人很快便退出去。
孟良誉脸上的恭谨之色跟着敛去,语气中颇有几分责怪:“白日里不是已经让太医来过了,你怎的还亲自跑一趟?”
大理寺的值房里,林臻站在一架松木亮格柜前,白皙的指尖停在刻着顺和二年的搁架上,微微发颤。
一刻钟前,值房来过两位寻孔景和议事的下属,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林臻避进一旁的内室中。
却不曾想,此处正是值房存放卷宗的所在。
顺和二年……
是父亲与孟良誉一同判宸王谋逆的一年,也是季家覆灭的一年。
彼时已近酉时三刻,无人点烛的室内甚至昏暗,仅借着从窗外透进的一点微弱的光亮。
林臻探手将那搁架上的卷宗小心翼翼取下,指尖摩擦过泛黄的纸,几次都未能将卷宗翻开,终于,竟真的让她找到了宸王谋逆案的几篇证词。
开头寥寥数语,饱读诗书的林臻硬是半晌未能瞧进去一句,所有字迹仿佛虚虚地漂浮在空中,她只觉着心口咚咚猛跳,一整颗心都全然失去了掌控,脑袋里跟着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