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内一片灯火通明,正院中,孟巧静不得入室内,只能站在游廊上翘首以盼,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她吩咐着:

“快让厨房备上醒酒汤。”

忙忙有下人去办。

谢祝璟是醉了, 却并非一点没有意识,孟巧静的声声嘱咐透着楹窗清楚地传到室内, 檀林都忍不住地转头看了一眼。

他下意识地嘀咕:

“家中有个女主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说不出是何处不一样, 但就是好像没那么空落落的了,不似以往, 大人一回来就是黑灯瞎火, 自表姑娘来了之后, 不论大人回来得再晚, 都总有一盏灯等着, 厨房也总备着热水和热食。

谢祝璟眸色陡然一冽, 他气息不匀地呵斥:“闭嘴。”

檀林吓得一跳,不明所以地问:

“大人?”

谢祝璟的声音充斥在冷清的室内:“这种话,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

檀林一顿,他听出了什么,立即噤声。

外头孟巧静的嘱咐声还在继续,谢祝璟耷拉着眼皮子,被掩住的眸中没有一丝动容,他深知孟巧静是个再温顺不过的性子,这辈子恐怕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就是入京投奔谢祝璟。

或许是寄人篱下,或许是单纯担心,谢祝璟不是看不出孟巧静的拘谨和细微之处流露出来的讨好。

谢祝璟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如果他的妻子是孟巧静,孟巧静定然会事事以他为先,纵是受了委屈恐怕也不会流露出来。

更甚者,她或许都不会觉得那些是委屈,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就像是他娘亲当初一样。

纵是他爹那样的烂人,在他娘眼中也会是——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