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毫不在意,她生来贵重,如此金贵的东西对她而言,不过日常所见。
她站的位置就仿佛是有一条分界线,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发髻间的金簪轻轻一颤,就让人清楚地意识到云泥之别。
只要她轻轻点头,美色、名利、权势就顷刻间袭来。
她再次退婚后,有人道她拿谢祝璟当消遣。
这话中酸意,明眼人皆可得知。
十年寒窗苦读,最终能得一处偏远地方当县令便已然是了不得。
如果被她当消遣,就能让封家鼎力相助,想搏这个机会的人大有人在。
名声是禁锢女子的枷锁,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再是声名狼藉,也会有大批人趋之若鹜。
往日出尘的人零落成泥依旧如月桂折枝,浑身气度非常人能比,这一眼的情绪很复杂,却又被沈敬尘克制地垂下:“谢过封姑娘。”
他如今的身份,若非仗着曾有过一次相救之恩,或许连让她垂眸看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热水,新衣,都准备了妥当,甚至还送来了炭火和火盆。
沈敬尘望着这些,却是有些失神。
她和乔安虞一样,得知他当伶人时,眼中没有轻贱,待他的态度一如往初,更多的是无措,说话都要有顾忌,生怕会触及他的伤心事。
她们都是好人。
就如同水中倒影,叫他越发看得清自己的卑劣。
从牢狱中出来的那一刻,或者说,自沈家家破人亡后,他就已然没有回头路了。
沈敬尘的手落入热水中,手背被烫得通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热,只低声呢喃:
“别怪我……”
这雨势磅礴,一直到傍晚也不肯停歇,于是,沈敬尘只能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