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向床榻上的人。

顾屿时唇上干得起皮,声音更是嘶哑难听,他声音很轻很慢:“是我失去了又后悔,是我犯贱,是我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不成体统,丢人,又自甘下贱,够了吗?”

老夫人的手都在发抖,胸膛不断起伏,她被这一番话刺得生疼:

“……你这是在怨我?”

顾屿时睁开眼,他平静到一种让人心慌的地步,他说:“没有。”

不怨。

没什么好怨的。

不论老夫人为了什么逼他上进,但最终得到好处的是他,后来他也因此被封家看重,能得以娶到封温玉。

所以,他不怨老夫人。

他只是——

“这是您想说的话,我替您说了出来。”

所以,别说了。

自小都是这样,他做得再好,也得不到她一句夸奖,只会被她皱眉说莫要骄傲。

做得不好,苛责和批评就会铺头盖面而来。

——你是长子,要担得起整个顾家的责任,要给你弟弟做个榜样,怎么能懈怠!

责任,这二字压了他数十年。

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老夫人怔怔地看向顾屿时,他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话让她在这一瞬间骤然意识到,她和她的长子不知何时早就离心了。

他不寄希望于在她这里得到关怀和亲情,没有期望,所以不会觉得失望和难过。

老夫人蓦然有点恍惚地后退了一步,身子都有点站不稳。

沐凡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只听见自家大人沙哑的声音,忙忙地送了杯清茶上去,他焦急地低声:“大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