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他于心不忍地放过了沈敬尘一马,而是他担心把沈敬尘带去衙门,会惹得这两位祖宗又打起来。
甭管沈家往日如何辉煌,人走茶凉,是人就会选择明哲保身,遑论他和沈敬尘又没什么情分在。
乔、李两家人被带走,热闹就散了,人群议论纷纷地离开,沈敬尘也被教坊司的人拉回去,他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封温玉,封温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但她不知该如何该面对他。
下意识地就是逃避。
沈敬尘的衣裳染上尘埃,整个人狼狈不堪,手指被踩得斑驳,看见那人回避的姿态,他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幅度,眉眼间的情绪越发寡淡了些许。
经过这一事,教坊司今日也不敢再做生意,索性关门谢客。
木门咯吱一声被关上,像是赋予了封温玉勇气一样,她终于敢抬头朝教坊司的大门看去。
没看见人,她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只能怔怔地问江知兰:
“你看见了么……”
江知兰叹了口气,她让婢女去叫马夫将马车驾过来,然后才看向封温玉:“阿玉,当年一事和你无关,你没必要心存愧疚。”
党派之争,说到底争夺的是权力地位,根本不是封温玉能阻拦的,沈家站错了队,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封温玉动了动嘴皮子,没能说得出话。
她很清楚,她会对沈敬尘有逃避的作态追根究底的原因还是她心虚。
她愧对于沈敬尘,所以不敢面对他。
马车来了,江知兰强硬地拉着她上了马车,封温玉也沉默地频繁回头,但教坊司大门紧闭,只有门口混乱之后的一片狼藉。
封温玉最终还是难过心底的那道坎,她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她脚步停在了马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