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支撑不住与兰祁对视的勇气。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陷落恨海情天里的痴男怨女。
兰祁的眸底有血色覆落,猩红缓缓晕染眼白。
是一个部族的领袖,在替他的子民作出质疑。
“你看,这就是三清天。
“你所信奉的公平,你在大朝会上,为那名仙奴据理力争的东西,绝不可能在此实现——你连杀我一个背弃过你的仇人,尚且如此犹豫,他朝神帝命你挥鞭,袭向那些焚业海无辜的孩童子民,你又当如何?
“昭昭,你是不是觉得,在这件事上,向来疼爱你的父神突然变了?
“实际上,他从来如此。
“这才是他的本性,或者说,是所有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上位者的本性。
“你的善良,你对我的不忍,从来只是个笑话。
“想成为下一任神帝,你就要放下有关个人意志的一切。
“你必须舍弃自己。”
兰祁话音不断,弹指间,他如鬼魅般无声靠近,展开的臂膀收拢,手指用力扣在九昭的肩颈处。
黑白分明的双眼不复,是更接近印象里魔族兴奋时的深红。
这深红叫九昭眼前陡然浮现出旁的东西。
连绵不绝的红线,生长在她和缔结变异血契的巫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