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空闲的左手揩去额头的汗水,身形踉跄着寻到九昭床前的矮凳坐下。
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他也有些体力不支。
但为了避免朱映讥讽,以及压下九昭的高热,仍在苦苦支撑。
身体距离拉近,祝晏陡然听到了那些断断续续,从九昭口中飘出的梦呓:
“你,负了我……你们、都负了我……
“不会原谅,永远都不、原谅……
“为什么……
“好热,好冷……
“母神,母神,昭儿好疼,昭儿好想你……”
失恋和生病的双重打击,让梦境中的九昭心智倒退回了孩提的年纪。
她明艳的小脸整个皱在一起,老实说并不好看,但较飞扬跋扈的平素多出些脆弱的气息。
祝晏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想感受一下肌肤的温度。
不知怎的,又偏过额头上移,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睡吧,睡吧,一觉起来都会好的。”
他的动作像是在抚摸淋雨的猫咪,又像是在拂去易碎瓷器上的灰烬。
而那只温度偏低,带着爱怜意味的手,也成为了九昭新的依赖物。
混沌的记忆停留在扶胥暂居离恨天,他们偶尔会同床共枕的节点,九昭将手的主人当成了未曾决裂前的扶胥——生病被爱人照顾,哪怕再痛苦,都能够品尝到一丝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