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松开臂膀,机械性地抬手触碰深插于眼窝的画笔,深红薄唇缓缓张开:“昭、昭昭,为什么这么对我,三日后,就是我们的婚礼……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够了,闭嘴!别再叫我昭昭!”
九昭怒吼起来,如出击的猛兽,一把将他掼倒在地,画笔噗呲一声穿透血肉,破出后脑勺。
没有鲜血,没有脑浆。
青年定格一瞬,而后捂住眼睛,佝偻着发出惨叫。
“九昭,好痛、好痛,我是兰祁,我是你的兰祁啊,你怎么能够对我这么狠心——
“你杀了我,从这里出去,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再同我长相厮守!”
胸膛不断起伏,这一下耗干了所有气力,九昭大口喘着气,后腰抵住长案凸起的棱角,整个人环抱膝盖蜷缩起来,望着不远处那象征心魔消亡的深蓝粼光,自青年坏损的眼窝处满溢。
“你是心魔,是没有正常感情和喜怒哀乐的心魔,只会拙劣模仿我记忆里发生过的一言一行,又怎么能够知晓,曾经的我到底爱兰祁什么……”
九昭呢喃自语。
某个瞬间,她感受到眼眶突突直跳,以为自己即将落泪。
可掌心盖住那里,触觉反馈的仅是一片冰冷的干涸。
粼光越溢越多,将整个高台填满,又向着外部蔓延。
所到之处,静谧安然的景象一一破碎,显出藏匿在幻境之后无尽的虚无雪白。
心魔兰祁喋喋不休的话语,消散于最后一撮粼光的弥开,再一恍神,出现在九昭视野里的人形不复存在,转而代替的,是一把青铜龙首作柄,寒芒雪光彻骨的长剑。
兰祁的本命剑,烈霄。
凛冽的杀机原来就潜伏在万种柔情之下。
九昭悚然。
如果她真的放任兰祁同自己合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