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仿佛意识到她的神识正在逐步抽离, 死死抱紧她的青年,展开了新一轮的引诱。
“昭昭, 我好舒服。
“昭昭, 我心悦你。
“昭昭,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昭昭, 不要走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人, 生活在这里, 永生永世不分离……”
胜过甘泉甜蜜的痴情言语, 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令九昭的面孔迅速苍白起来。
事实上,青年口中一声声虚假的“昭昭”,应当换个称呼——
只因每一言每一字,皆是年少的她曾向兰祁倾吐的真挚爱语。
兰祁,我心悦你。
兰祁,我们永生永世不分离。
……
无法阻止声音入耳,九昭仓皇转过头,不再注视兰祁爱意满覆的面孔。
她的视线复而落在长案逶迤至地的画卷上,是了,大婚的男女,却仅有形单影只的她自己。
不同于心魔幻境以溺杀进入者为目的,验心考核为了让考生脱困,会设有小小的提示。
这唯余一人的婚服画像,提示着九昭,从始至终,没有兰祁——
只有她深陷其中,做一场情投意合的荒唐大梦。
被幻境这一死物玩弄的耻辱感,唤醒九昭身为女君的自尊和骄傲。
对情侣的羞赧,对婚礼的期待,对成人的向往,迅速在她神情间褪了个干净。
牙关上下打战,磕磕的声响不绝于耳,火焰自胸腔燃烧到喉咙,九昭借由这股怒意,猛地从兰祁的臂弯中挣脱,劈手夺过笔架上刚描过妆的画笔,用尽全力插进他的眼睛。
因是心魔所塑,青年第一时间表现出来的,竟然不是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