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志性笑容挂在滢罗面上,但九昭敏感捕捉到她的音色有了微妙变化。
她将这点变化, 归咎为滢罗接受不了自己比她更受欢迎。
于是选择隐瞒祝晏送极乐鸟, 是奉了北神王命令的真相,微微抬起半边下巴,神色颇为骄傲:“本殿是这三清天的储君,北境现在看父神的脸色, 未来就要看本殿的脸色——祝晏比其他人更识相些,抢先捕捉极乐鸟来讨好本殿,不可以吗?”
“他若只想以下臣的身份来讨好三清天未来的神帝, 那便没什么要紧的,臣担心的是……”
滢罗清丽的脸孔没来由地严肃起来,话至尾梢,态度又显出几分欲说还休。
明明是心里嫉妒, 偏要做出一副好意替别人考虑的姿态。
九昭觉得好笑, 打断她的话:“你担心, 跟你有何干系?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祝晏这个隐患在前,滢罗无法如九昭所愿闭嘴。
她向前一步, 在九昭身边坐下, 同她推心置腹:“北神王妃家族显赫,又骄悍善妒, 万年来大半庶出子女在她手下活不到长大成人。
“祝晏仙君这种生母卑微, 本人天赋又高出世子孟楚不少的庶子, 能够平安存活至今, 且在三清天拥有一定的声名, 便知他心计城府不俗——殿下同他相处, 一切小心为上。”
“哦,还有呢?”
衣料摩擦衣料的窸窣声响起,九昭望着滢罗毫无自觉靠近自己的逾越行径,不冷不热问道。
关心则乱情智,滢罗当她是听进去了劝诫的话,继续语重心长:“殿下天性纯善赤忱,总是将那等别有用心之辈当成朋友,臣只想提醒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多多观察祝晏才行。”
眼前的女子嘴唇张合,看起来满是情真意切。
九昭却想到那些借由心魔幻境回忆起来的过往——是了,她和滢罗渐行渐远的原因,就是因为滢罗总像这般,见缝插针地说着所有同她亲近者的坏话,远到学宫中的同辈,近到养兄兰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