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青红皂白就这般下人面子。

“臣说过,公主的日子不会好过,往后当了皇后,还不知会如何呢。”

这些顾虑她岂会不知,入宫第一日就体会了分明。她沉默了好久,抬起头坚定地看向薛霁,“为了我容国二百多万百姓,我不会这么轻易颓废的!”

薛霁又笑了,不知笑她太过天真,还是太过执拗。“公主不该跟臣说这些。”

“为何?”

过了许久,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因为臣……是个阉人。”

阉人在他心中是一辈子抹不去的耻辱,踽踽独行也显得没有归宿。

别人落叶归根,有人养老送终,有子嗣传承,只有他,孤身一人,似雨中浮萍般漂泊远行,居无定所。

何时倦了,何处便是归途。

“大人不必如此自轻自贱,大人有能力有手段,若是为了自保求生也叫趋炎附势的话,那那些拍马奉承的奸佞可还有活路吗?”

“那公主觉着臣是奸佞吗?”他不知为何问出这句话,往常他从不会顾及旁人对自己的看法。

薛济明的恶名在外,他从未想过拨乱反正,偏偏会在意起容芊妤的看法。

“你不会的。”容芊妤想了好久说出这句来,“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1,大人不会是这样的人。”

她明媚的笑容,配上她卷曲微粽的头发,总是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出这番见解,那句,大人不是这样的人,在他脑中如雷鸣般震耳,让他前所未有感觉到自己的缥缈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