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玑撩袍屈膝,恭敬地俯身行礼:“师父。”

柳三源却直接掠过他的关门弟子, 走到了陆绥珠面前定睛观察,手往她眉心一指。“你身上隐约带着些朦胧仙气,说——你是不是通晓音律?”

“…我的确是七岁就会弹琴了。”陆绥珠拘谨地点点头, 直言相告。

被忽视太久的裴执玑从地上起来,掸了掸膝上尘土,万般无奈又唤了声:“师父。”

柳三源这才注意到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是不让你来嚒, 你这一身俗世沾染的污浊气会误了为师与神明谈心,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你带来的这个小丫头倒是不错, 有些灵根清气。”

他看着陆绥珠满是欢喜,问她都会什么曲子,师从哪里,陆绥珠一一作答,最后柳三源悄声问:“你有没有尝试过用琴音跟上面对话?”

“啊?” 陆绥珠顺着他的手指往天上看,只看到几只漆黑的大雁掠过。

眼见这诡异场面愈演愈烈,裴执玑终是上前一步,强行打断:“师父,徒儿此番前来,正是遇着麻烦,亟待您解惑,您与神明间的要务能否容后再议?”

“行行行。” 柳三源用眼风扫他那副形容,便已了然。“瞧你这副心力交瘁的模样,让为师猜猜——可是近日倍感迷惘,前路混沌,自觉脚下所行之路竟与年少时所读圣贤书背道而驰了?”

裴执玑嘴角牵起一抹苦涩,果然还是逃不过师父一双慧眼。

“徒儿啊。”柳三源目光如炬, “为师且问你,初入宦海之时心中作何念想?”

入仕之初,裴执玑亦矢志于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啧啧,问君心印作何颜,心印谁人敢授传。” 柳三源捋须长叹:“俗世中人,自难摒弃所有去修行,但你何不试着将那迷失的心慢慢归复本位,待寻回本性,迷障不就自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