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箸粗的青烟缓缓升空, 自然舒慢淡得没有烟燥气,裴执玑擦了擦母亲牌位上落得香灰,又对裴氏列祖列宗拜了拜。

祠堂门悄无声息溜开道缝隙, 陈氏蹑手蹑脚进来打量了一圈,看着鞠躬的裴执玑笑言道:“你明日成婚, 二婶就猜你在这里, 这是二叔二婶的一点心意, 你别嫌少。”

一匣子金锭,沉甸甸的分量, 真金白银晃着的祠堂都明亮了几分, 裴执玑道谢坦然收下。

看着祠堂冷寂的身影,陈氏有感而发:“你说你也是可怜, 明日连高堂都没有的拜,若你亲生母亲能……”话说到此戛然而止。

“无妨,这个家有人记得母亲我亦是高兴的。”

见他面色如常,陈氏接着方才的话:“你母亲当真是菩萨一般的人儿, 想当年我们也是妯娌和睦的,谁知这么命不好, 早早撇下你就去了。”她的牌位在前,陈氏也给上了一柱香。

“你看可还有什么要备的,你成婚的日子太匆忙了, 许多地方都顾不上。”

隔着窗屉瞧,外面透出炫目的红光,入眼皆是欢欣喜色。“二婶费心了,这样就很好。”

他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 陈氏赶紧趁着说道:“执玑啊, 二婶想跟你商量点事, 能不能等你成婚后再把老太君送走,不然外面传的实在不好听。”

“好,都依二婶的。”他眼里漾出些柔情,不似前日沉黑可怖,陈氏撇撇嘴,普天下的男子都一个德行,唯有娶妻那日是展颜欢悦。

九月初三,满街红绸锦色,一片艳艳的华丽,裴府明室生辉。

宫里连着来了几拨人送礼,苏平顺又是将皇帝的赏赐从头至尾宣读了一遍,太子太子妃的贺礼接连而至,裴执玑和陆绥珠一时只顾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