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今夜传召必生事端,裴执玑敁敠一路,皇帝这话令他紧绷的弦被瞬间抽走, 身躯晃的一震。

脑中风暴骤起,先皇后的义女,上京贵女中排不上名号的人物,他搜肠刮肚也想出她与任何一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

陛下这个当口给他赐婚, 无非就是怕他与姜王谢或朝中其他有势力的臣子联姻, 巩固势力丰满羽翼, 届时再背刺他一刀。

心中几度忖度,身上佩戴的金铃玉环微微摇曳,延展的穗落在腰上,刚好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姿。

眼看皇帝眸色渐渐暗却,快没了耐性。

留给他犹豫的时间不多了,千钧一发之时,裴执玑跪在地上,嗓音沉静清晰:“臣想求取江南五县巡查刺史沈著之女沈文葭,望陛下成全。”

寿康宫的下人从库房中面取出一只柚粉花瓶,在箱底躺久了鲜亮的颜色上积了层厚厚的灰。

陆绥珠将它抱在怀里擦着,颇有些神游之态。

一想起兰瑛给她写的信就觉得头疼,信中说她在东宫过的艰难无比,字字句句戳人肺腑,临了末尾处还有一丝风干的泪痕。

花瓶已经被擦得油亮,透出原本的娇嫩色泽。

“绥珠,做什么这么出神?我见你这一只花瓶都快擦掉皮了。” 提惑荡着两个梨涡走了过来,不再叫她陆琴师,而是直接唤她名字。

皇帝身子渐愈后,六皇子也不如往日那般承欢太后膝下,热闹的寿康宫一下子静默下来。

现下时常在太后身边服侍的人也就是聪明机敏的提惑公公和弹琴好听又言语不多的陆绥珠。

他们年岁相仿,也渐渐熟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