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抿着唇角露出笑痕,有野心之人他用起来更趁手,如若淡泊名利心无所求倒是棘手。

新任裴家家主这样懂事,他倒也可以考虑留下裴氏这个庞大根深的躯壳。

苏平顺小跑去亲自扶裴执玑,他起身开口:“陛下,臣弟怀慎年少不知世事,可否求陛下网开一面,留他性命。”

“哦——”皇帝拉长了音调,满不在意道:“薛国公那小儿子本是个混世魔王,许是被其他仇家劝多了酒,不巧被裴二公子遇上,等薛国公家的头七过了,你就把人领出去吧。”

指骨攥的咯吱作响,忿意蔓延至嘴畔也只剩下一句:“臣谢主隆恩。”

既是恩便有条件,如今姜家在陛下眼中已不足为提,其余的王谢也都要如今日的裴家一般人仰马翻,他才会满意。

从宫门离开后,裴执玑径直去了大理寺。

穿过暗黑污秽的走廊,见裴怀慎巴望在铁栏上,面颊黑瘦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旁边放着一个啃了半口的冷馒头。

“你们就给他吃这个。”裴执玑面露不满,呵斥狱卒管事。

“大哥我没事,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杀薛俊,从关进来到现在没有人相信我,也没人听我说话,我已经解释了千百遍,那天友人相邀,薛俊调戏歌女,我气不过就打了他两拳,之后就听说他死了,我莫名其妙就成了杀人凶手。”

他着急的说完这些,等待裴执玑的反应。

“大哥信你。” 隔着铁栏,裴执玑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仍像小时候那样拍他。

在山里读书这些年,裴府彻底将他遗忘,只是年节会象征的请管事接他下山,寻常的时日里只有长姐和怀慎惦念他,偶尔带着好吃的来探望。

“怀慎,你可以恨我,我不是一个好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