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雅间,王文渊缓步而出,从满耳充斥的胡璇乐中找到那个聆听多年的熟悉琴音。

他凭栏远望,莺歌燕舞彩色缤扬中,一抹白色倩影时有时无的露于人前。

五娘端着银尖嘴壶,忙迎上去,眼角笑出了皱纹:“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个弹琴的是什么人?”王文渊指台子下面。

“那是我聘请的外边的琴师,身契可不在咱们这。”怕他动了什么歪心思,秦五娘赶紧将后半句补上。

过了一会,陆绥珠提裙摆随着一个小厮上了二楼,雅间内炉香袅袅,并非五娘供客人用的俗香。

陆绥珠与王文渊对面而坐。

“姑娘这曲觅黄粱颇具新意,是从何处学来的?”王文渊捋了捋胡子。

见他眼前杯盏已空,陆绥珠扶袖给他斟了一杯茶。

“回大人的话,是与我母亲学的,从前父亲读书时,母亲总是在一旁弹这首小调,奴家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王文渊喉咙滚动,心下有所触动。

再闲话几句都是问的陆绥珠家中琐事,只杯中陆绥珠倒的那盏茶仍旧漂浮着茶沫,分毫未动。

陆绥珠借口家中有事告辞。

连着几日,王文渊都邀她上去小坐一会,只叫她谈谈琴,思念浓时才提及自己的亡妻。

“亡妻在世时都没能留下一张画像,可叹我如今连对着画像悼念的念想都没有,姑娘弹琴时的身形与我亡妻相似,待我寻一位擅人像的画师画上一张。”

陆绥珠点头应了。

闻见窗外梆子又敲了两下,天色不早陆绥珠也道辞,王文渊也没留。

出了那扇门,陆绥珠松了一口气,今日递过去的茶王文渊终于抿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