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连进肩头已落了水,原地失神落魄,只觉面前冰清玉洁的表妹变得让人愈发不认识了, 他艰难的吐出四个字。

“是镂月阁。”

像是做最后挣扎。

陆绥珠微微点头,言辞恳切:“表哥真心待我,我亦想过平凡的生活,若是你能接受我的过往……”她上前半步给吴连进撑伞, 她也想着趁此机会解释一下自己与裴怀慎的荒唐事。

“镂月阁, 那可是青楼啊。”

却只听这样一句, 陆绥珠如鲠在喉,耳边轰雷电掣,眼睁睁看着手里的伞被打落在地上,霹雳啪啦摔出滚圆的珠儿。

吴连进尽力掩失态,脚步却连连后退:“对不起表妹,我想静一静,我需要静一静。”

说完便踩着水跌跌撞撞的出了巷子。

陆绥珠怔怔看着消失不见的人,细雨也打湿了她新换的衣裳,突然她就觉得很累,累得提不上力气,累得蹲在了地上。

这些事情她考虑了很久才有勇气说出口,本以为表哥待她是有几分真心的。

双手抱膝绻到一起,心头好似被插上了刀子,不见血但很疼,清白真的就如此重要吗,人言真的就如此可畏吗?

可畏到让真心之人生出獠牙,露出本相。

脸上的水越来越多,她不愿承认自己落了泪,可是咸咸涩涩落入口中终究是与透明洁净的雨水不同,多了几分苦味。

模糊眩晕的视线中落入一个男人的身影,一步步踏着湿漉漉的水向她走来。

头顶不再落雨,又是裴执玑为她撑伞。

她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把地上那把黄褐色伞重新拾了起来,说话时难掩委屈:“你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