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怎么办啊, 这边桥面就要垮了。”戴着斗笠的年轻人看着摇晃歪扭的吊桥,心里焦急得很,这可是往县里去的唯一的路。
白发老叟接连叹息,也无应对之法,只能等暴雨过后再行修铸,他远远的看着两个年轻男人骑马而来,遂眯了眯眼睛,迈着沉腿上前几步,一边擦着脸上根本擦不净的雨水,一边看着裴执玑和索夜,用粗老的手指着那个吊桥,在雨中大声喊。
“二位可是要去县里?我劝你们别去了,赶紧回家吧!这暴雨引发了山洪,这个桥面很快就要塌了,左右你们现在也过不去,要是在这一直等着修好可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说完老叟回去继续指挥那些年轻人,很快桥头的石头就被挪开了,没有了重力压坠,桥中间果是已经断开一道裂痕,在狂风暴雨中抖动的可怕。
裴执玑立即下马查探,看这大河水汤汤,成沆砀涨势,若桥面垮塌落入水中,怕是连人带马都会被冲跑,再看着桥面裂痕程度犹可,控制好速度或可冲上一冲。
“大人三思啊,雨水何日能停尚且不知,这个桥迟迟修不好,必会耽误回京啊!”索夜的蓑衣已在风雨经乱中不知掉到了哪里,此可他无暇顾及,一味劝阻。
两厢为难时,桥面坍塌的愈发严重,裴执玑再不犹豫,腰背前倾策马狂奔,马儿嘶吼鸣叫,俊采昂骋,四蹄飞溅带起浑泥的脏水滴到了他眼中。
待索夜过桥,再回首时,面前之桥轰然倒塌,彻底从中间断裂开来,一半桥身陷入湍急白浪中,卷入激流再无踪迹。
天地间白蒙蒙一片,县里家家户户皆是封窗闭户,路边的摊子铺子全都撤了,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破桌板浸泡在水里,十二年前的洪水凌虐,凡亲历者皆在家中求神拜佛,念祷着菩萨保护。
裴执玑一路马不停蹄的往沈宅赶,生怕晚了一步追悔莫及。
自雨势渐大,陆绥珠心中便惶惶不安,夜间也难入睡,那猛地淹过脚踝的水是那么凉那么瘆人,她控制不住身体的抖动,兀自躲匿在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