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范静江好好擦屁股,若是处理不好, 被陛下查出来什么,他们一家就等着被剥皮楦草吧。”

影一领命退下,踏过门槛时,太子妃刚好进来, 他低头与之擦肩,随后便消失在东宫幽深处。

太子妃眼见地上那破碎不堪的斜纹方鼎香炉, 还有散落的满室香灰,眼中没有掀起半分波澜,双脚绕过地面脏污, 亲手取了几件萧懋平日所穿的衣衫。

便转身离去。

“站住——”萧懋大步阔斧走到她面前,呼吸粗重不已,挺直的脊背前倾,对着面前女人厉声质问:“见到孤不知行礼, 你们自诩清流的名门望族就是这样教导女儿的吗?”

气急败坏时, 萧懋指着门外的手臂已端的不甚平稳。

太子妃屈膝行礼, 未曾反驳一句,声音一如往日平顺冷淡:“妾身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若无他事,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一时声咽气堵,像是浓稠粘痰糊住心口般让人发昏生聩,转眼的功夫,萧懋视线下移,看到了她手中紧握着的几件他的贴身衣物,眼神顿时松动了些。

“拿这些衣裳做什么,浣衣这样的小事难不成还要太子妃亲自动手吗?”

“回殿下的话,西域般娑法师前日做了一场发事,说顺意三魂不稳,五魂难凝,需烧几件生身父亲的贴身衣物送去,才可让他在轮回中走的安稳平顺,来世无忧。”

顺意是太子妃为她已逝的孩儿取得小名,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晓。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什么庸才法师的话你也敢信!今日烧孤的衣裳,明日是不是又要烧孤的头发!后日是不是要将整个东宫都烧了都给孩子陪葬!”

声唏短叹说完这些话,萧懋一把将太子妃手中衣物夺了过来,面色如喷火蒸霞,毫不留情将其丢到了还未全熄的香灰之上。

风霎起,吹的香灰盘旋而舞,面前画景模糊不稳,似阴阳交界。

太子妃惊慌嗔目,忙不迭趴跪于地,小心的去掸去香炉灰,手背烫红一片也不顾惜,凄恻哀痛的拾起衣物,嘴里嗦动,口中连叹两遍:“可惜了…可惜了,衣裳脏了,就不能给顺意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