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具尸骨,身份各异,身前事已无人追踪,死后皆是一抔黄土,更可悲的是这些人连一抔土都没有留下,只有烧得稀碎的骨肉残渣。

裴执玑和索夜迎风站了良久,对着那些尸骨鞠了一躬。

随后翻身上马,用力夹紧马腹,骏马狂奔疾驰,眼前幻影重重,移步换景。

裴执玑勒紧缰绳,发尾倾泻如瀑。

“剩余的裴府死士,就让他们留在范溪,保护沈县令一家。”

山色如流光般晃过,离他二人越来越远。

半腰上的结庐亭缓缓现身,裴执玑牵着缰绳的手一挣,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怎么了,大人。”索夜也跟着停了下来。

“无事,就是觉得好像漏了些什么东西。”裴执玑从刚才就隐隐觉得心中空缺。

“张丁已经落网,矿也县衙捣毁了,虽那些兵器被提前转移,可大人也拿到了张丁的认罪证书,算时间,消息还未传到上京,大人不必担心东宫会生出事端。”

“嗯,我们走吧。”

天色越来越沉,云层堆积到了一起,结成块块浓雾,界限分明的天色通通融在一起,挨挤收缩,靠拢成沉闷的灰黑色。

轰轰隆隆的的声音响起,顷刻间就下起大暴雨来。

裴执玑和索夜在一客栈投宿。

湿寒入肺,凉咝咝的的雨气如恶鬼般缠绕上了他的身体,勾爬进他的每一处骨缝,嵌入外强中干的脏腑中,吸魂索命。

好不容易不咳了,裴执玑又发起了高热。

暴雨如注,他置身熔炉,青筋凸起的手死死得攥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