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再次扬起,“李汲”如痴如醉,看着她深情款款,出口便成章。
“真是‘幽香兰弥引君醉,流音耳憨寻荫凉 !”
虽不解其意,可“醉荫”二字却是听懂了,她被哄得咯咯直笑,吃了两杯酒,酒酣耳热时,不免对着“知音”说起些愤懑难平之事。
“公子不知醉荫的苦啊!”
裴执玑拢袖为她添酒:“既在这香颐园中无趣,醉荫姑娘何不赎身啊?”
醉荫冷嗤一声,冷酒入肚,心头却升腾一股火气:“哪里有公子说的那般轻巧容易,在这园中,姑娘们想要赎个身怕都是要天价了!”
“哼,说起这,琉璃那姑娘倒是命好得紧。”
左右看了看无人,醉荫贴近裴执玑的耳朵,亲了亲他的脖子,酒气入肺,黏腻湿人,裴执玑强忍着嫌恶。
“妈妈不让说,可那个琉璃命是真好,上个月,人家的老相好给她赎了身子,据说整整给了一千两银子,妈妈才肯放人,这会子人不知哪里逍遥快活呢。”
琉璃。
琉璃。
自赎身后,琉璃便踪迹全消,甚至无人知道他那个的老相好名字,只知那人每次来都蒙着个脸,老鸨拿了钱更是嘴严得跟个死鸭子似的,一问三不知。
醉荫算是同她关系好的,也只知晓琉璃喜爱吃唐爷家的芝麻烧饼,隔两日就会买上一张。
几番辗转查探,卖芝麻饼的唐爷给裴执玑打听到了一个琉璃的住所。
城东花柳巷,二十八户。
白天裴执玑去数次,都是紧栓着门,闹市之中唯她一家冷清无人。
戌时,清晰弦月当空,皎若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