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这一路上陆绥珠也想通了很多,她吞吐气息,脚步轻盈无声,看着窗外渐浓春色,桃花妆点深妃色的树干。

“哥哥既能中解元,大致也能在春闱登科,若日后留在京里做官,我和爹娘也迟早要过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也不能一辈子缩在这里,有些事情迟早都要面对。”

虽知晓此言无力,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日一早陆绥珠便要乘船出行。

码头连接船身处是一个横木头垒成的小吊桥,经年累月风吞雨蚀,已是锈迹斑斑,两侧有粗绳结网,水位比早年有了明显上涨,吊桥轻点水面,有风便起摇坠。

沈著、林雁和吴连进皆站在小吊桥上相送,话里话外又是好一番嘱托:“路上小心,到地方记得与爹娘书信报平安。”

江面风轻却席卷寒流,远望天际相连,近看原是大雁成行。

林雁又给陆绥珠披了一件衣裳,顺便塞了些银钱。

“之前不是都给过了吗?”陆绥珠手下动作推拒。

“之前你在灵堂前说的话我和你爹都记在了心里,上京不比范溪,物价贵自然花销也大,你拿着钱给自己裁几身时兴的衣裳,穿的漂漂亮亮的,别不舍得花钱。”

风吹的眼睛涩涩的,陆绥珠小声嘟哝:“那是唬二叔的,哪里就是说给你们听的了。”

看着站立如松石的沈著,两鬓也些许斑白,迎风下几根细碎白发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