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昏暗的油灯聚簇的光打在裴执玑的侧脸,本就菱角分明的骨相此刻更显瘦削,他薄唇微抿,眼神在那封信上停留良久。
蜡油一滴滴的落在信封之上,裴执玑伸手去接,因着用力手背浮现出青筋,那蜡油滴在苍白的骨节上,烫出几朵诡谲阴森的花。
如今的陛下打压世家之心明显,裴氏的门楣在这饱经风霜的王朝屹立多年而不倒,门庭太过显赫。
皇权与世家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潮汹涌,动辄便是便是千尺浪花,樯倾楫摧不过是瞬间而已。
这些事如一团乱麻绕在裴执玑心间,他拆开信封,明明是薄薄的一层纸,他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从信封中抽离出来。
看到内容他的神色立马暗了下去,两颊的肌肉有些紧绷,下颌更显锋利,信上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裴无忧,裴无极二位大人因贪墨赈灾银入狱。”
他自小身体就不好,在山中将养时还能与常人无异,自从回了京便更加严重,夜夜难寐。
此刻看了信后更觉得气血翻涌,肺部好像被撕裂,身上一阵阵的发冷,那咳嗽声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血色上涌,染红了苍白的面颊。
陆绥珠拆下发髻准备入睡,就听到那一墙之隔的动静,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她想到白日里裴执玑冷漠的态度,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管他,却不知怎的今天这床好像格外的格外的硬,陆绥珠辗转反侧,只得逼自己入睡。
却又被这隔壁传来的声音扰的心乱。
匆匆披上外衣,朝隔壁走了过去。
庭下积水空明,竹荇摇动交横,烛火明灭可见,似宣纸微漾,影绰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