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发髻乱了,绥珠为公子重新梳洗一下吧。”

顺着她的力道,裴怀慎坐在了矮凳上,任由铜镜中的女子轻柔的为他净面梳发,陆绥珠腕上佩戴的铃铛时不时的在他面前轻晃。

如此看来,这女子生的不错,人也温柔妥帖,假以时日学会了规矩,他亦娶了正妻,将她抬个妾室,好吃好穿的养着,裴家未尝不能接受,若实在不行,他便去求兄长从中说和也是可行之法。

他兀自在心中忖量,全然忘记了方才女子那寻死觅活的可怕模样。

一双柔夷扶在裴怀慎的肩头,时不时的为他捋平衣服上的褶皱,陆绥珠眼角泪渍已干,还未施粉黛,此时笑盈盈的,更显娇俏可亲。

裴怀慎习惯转拇指上的扳指,寻到那处时空空如也,才想起来扳指方才救陆绥珠时便摔碎了。

裴氏百年世家,家风清正,历代皆有在朝为官者,如今的裴氏家主官至丞相,裴大公子更是七年前便中了探花,如今任礼部侍郎很得陛下赏识。

旁支远亲亦是不俗,这样的文臣世家还出了裴怀慎这样出类拔萃的武将,可树大招风,难免惹人嫉妒,稍有不慎就会被言官弹劾上书。

他摇头叹息,回头看着陆绥珠。

“我这两日回府安排一下,之后再带你回裴府。”

“将军不必解释,绥珠都晓得的。”

送走了裴怀慎,陆绥珠坐在铜镜前疲惫的梳头发,小心的将脸上的脸上薄薄一层的胭脂擦掉,这是上京最时兴的桃粉色,专用来唬那些不辨脂粉的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