镂刻的四方香炉中只剩下余烬,还不如摔碎在地上的那捧花土味道更浓郁。

陆绥珠与他僵持已足足有半个时辰,冬日里天哪怕是放了许多碳盆,早晚还是寒凉,裴怀慎的身体由热也得有些温凉。

这样下去不行,寻到去裴府的机会不易,她若是错过了裴怀慎,这辈子都别想与裴执玑有所牵扯,届时太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

可如今小意哄诱也试过了,寻死觅活也用了,裴怀慎迟迟不肯松口,陆绥珠也有些急了。她双手伸入褥下,仔细摩挲,很快的翻出一方素白绣帕递到裴怀慎的眼前。

上面那一抹锥心刺目的红陆绥珠昨夜提前割破手指准备好的,时间匆忙她也只能想出如此拙劣之法。

陆绥珠语调婉转,凄凄艾艾。

“我虽落在这风月之所讨生计,却也是有手艺傍身的,论琴技在这楼月阁中也是无人能出其右的,绥珠亦不愿轻贱自己,本想着过了摽梅之年,容色渐不复往日之时,用攒的体己钱寻一个良人相伴,余生也算有个依靠。”

“昨夜若非裴将军百般哄诱,说些鸳鸯比翼,连理为枝的荤话,我又怎会一时糊涂,想着裴将军行军打仗,保家卫国,当是光明磊落之人,与那些背信弃义,惯会耍嘴皮子的泼皮不同,哪曾想竟是绥珠看错了人。”

“好,既然将军如此负心薄幸,欺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倒不如任由我吊死在那汴河畔,与那些孤魂野鬼作伴,死后也不算寂寞,我在下面也好感念将军的恩德。”

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通,裴怀慎满脸皆红,一时怔在了原地,这女子变脸的速度未免太快,方才还是梨花含羞,现在就换上了这样一张利嘴,半点不饶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