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方今踩着雪进了屋子,态度恭谨向陆绥珠施了一礼。 “陆琴师,秦五娘差小人来请陆姑娘去阁中弹琴,烦请您跟小人走一遭。”
本已经打算卸下珠钗就寝,闻言陆绥珠停了手中的动作,侧目看向方今,神色微微一顿,看着窗外的天色昏黑,不禁心中生疑。
“我早与秦五娘说好,每隔三日去镂月阁弹一次琴,昨日我方才去弹了三个时辰,怎得今日又叫你来请?”
“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陆姑娘哪里话,您的琴技上京城无人能出其二,五娘本就巴不得您天天在那弹呢,今夜冒昧来请,是因为礼部侍郎大人与同僚来镂月阁中吃酒,诸位大人都是风雅人,听闻姑娘琴技精湛,这才指名让您献曲的。”
说到这时兴听琴,还要从陛下登基起说起,当今陛下病骨支离沉疴难愈,太后掌权许久,最是喜爱音律,尤爱这入耳琴音,常请民间乐师来宫中献艺。
为此朝中那些大臣为攀附太后,不管文臣还是武将皆附庸风雅,故□□琴听琴之状,而琴师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也是陆绥珠一介弱女子能独自支撑起门庭之由。
方今说的礼部侍郎应当是那位年轻的裴大人,陆绥珠确实为他弹奏过曲,可那日观他神色淡淡不橡是喜爱音律之人,难不成也是为了博个爱琴的风雅美名?
见陆绥珠听了进去,方今赶紧趁势将隔绝风雪的门帘掀开,把腰弯的更低,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轿子已在门外备好,姑娘体谅体谅五娘难处,就跟在下走这一趟吧。”
方今掀帘许久,脸上仍带恳求之意,陆绥珠心中纵有些许疑窦,也不再耽误了动作,况她与秦五娘相交已有数年,总也是不能害她的,随意补了两下脂粉便随着方今上轿了。
马车蜿蜒行进,上头挂着的红灯笼发出一点光亮,车轮笃笃声压在薄雪之上有些闷涩,车夫抬手鞭笞不留情面,引得马儿痛苦之下嘶吼狂奔。
从陆绥珠的住处到镂月阁两刻钟足以,况这马儿跑得这么快,纵是再迟钝她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刚准备掀开帘子,就被方今隔着衣服擒住了手腕。
“你这什么意思?这根本就不是去镂月阁的路,你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