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对与错,向来都是那些手握权力的人判定的。所以我的殿下啊,叔父也无能为力。只要容儿能好好活着,叔父也认命了。”
他将血淋淋的匕首从少年身上拔出来,嘶哑哽咽着,如同在哄孩子:
“殿下忍忍,很快就不痛了。”
单薄消瘦的身子瞬间失去了支撑点,“咚”的一声跪在血泊之中,背抵鲜红的木柱,沉沉垂着头。
认命?
他早就认命了啊。
可认命了就会好过些么?
他还是好疼。
少年的视线渐渐模糊,他想努力回忆些什么,来以此悼念自己荒唐颓废的二十年。
这一回他的脑海中很空,他不知道要回忆谁才能证明他曾经活在这个世上过。
那个不要他的父亲吗?
那个狡猾欺骗,没有心的女人?
还是眼前这个杀了他的叔父?
他终于想起来了,是那个无人祭拜的母妃。
可时间太久,他有些记不住她的模样,任凭他努力回想,闪过的却依旧是谨王府上那位叔母的脸。
真是没用,他失笑,恍然间想起了宜生,他若在,定是会骂他一句没用。
还好,他没在。
少年的眼泪滴在血泊里,将记忆晕散得更加模糊。
随着少年的倒下,一盒女子用的水粉随之滚落出来,精致完好的包装显示还未曾开封。
那是贺千谨曾驻停于胭脂阁的新货,不知何时被少年买了来。
却在此刻,洒散了一地,香红的胭脂味在血腥的空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