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出少年的情绪,贺千谨隐藏起自己的震惊,双手巍颤抓过他的胳膊,“殿下,能扶我回屋么?”
贺玜敛眉:“好。”
从院子到内屋的路程,贺千谨声声叹气,频频摇头间,仿佛一下子衰老十几岁,就连往日稳健的步伐都有些巍颤。
他一边垂着头一边喃喃道:“等明日,叔父便飞鸽传讯,请圣上派人速查此事,定要还殿下一个清白”
贺玜沉默摇头,“西融早已落定我的罪名,天齐想要在西融地界查清此事何其之难?叔父,我不要什么真相。”
贺千谨脚步未停,询问道:“那殿下想要什么?”
“我想要回家。”
贺玜声音微顿,道:“哪怕是声名狼藉的回去,我宁可被父皇责罚,被百姓所指,也不要再待在这了。叔父,你带我回家,可以吗?”
少年的眼里没有怨言,没有恨意,那是一双迫切想要回家的眼睛。
在未曾点灯的屋里,比贺千谨高出一个头的少年依旧没有防备地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暴露在人前。
可这回贺千谨没有再笑着宠溺他,而是始终垂着头,不发一言。
少年在黑夜中等了很久,直到心间的疼痛彻底疼醒他时,他才木讷地低下头去看,那把晃亮的匕首直直地插进他的心脏。
鲜血在这场闹剧中无声浸染他的胸口,将昨日种种一刀断在此刻。
没有光,仅凭着一丝月色,让他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一幕。
那个自称是他叔父的人,整日说着要带他回家,却在返程前夕,给了他结实致命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