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玜望着久违的家乡菜,呆滞地拿起筷子,夹了块笋,放入口中。
西融山上的笋,无论春冬,都很鲜嫩,十分适合做汤。
贺玜曾经还会偷摸去山上挖些笋,凭着记忆中的味道模仿制作。
后来,一是时间过于久远,渐渐也忘了最初的味道。二是也没必要,日子无望,工序繁锁,折腾几回,身心疲倦。
想着,总归是要习惯西融的生活,就再也没有之前那般四处寻找家乡味道的执念了。
少年有些食不知味,他垂下眼睑,将筷子抵住右手边的一道西融菜,往贺千谨面前推去:
“叔父,来了西融,总归要入乡随俗。”
少年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消沉和冷漠。
贺千谨心里猛地被针刺一样,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才能让少年脸上有一丝笑容。
“这里的大伙都是殿下的家人,殿下以后不必再委屈求全。”
家人二字是贺玜第一次听到,他愕愣抬起眼睛,看到贺千谨等一众人脸色无比认真,没有冷眼与鄙夷。
那一刻,他有些害怕,惶恐地垂下头,安静极了。
“等明日谈和之事彻底落实,我们就可以准备启程回天齐了!谢谢兄弟们这些天同我一起受苦,待回了天齐,我一定请你们吃顿丰盛的!”
贺千谨豪气一声,视线又看向没有接话,独自一人的贺玜,笑道:
“届时殿下若愿屈尊肯来,定是我们的荣幸。”
明明是句十分真挚的话语,可少年却垂下眉眼,低声道:“谨王说笑了。”
大伙只以为是少年谦虚:“四殿下若是回了天齐,身份定是不一样的!西融人不知好歹,但天齐是您家,殿下受的苦,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齐,定会受世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