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所以她活下来了。
她淡笑一声,也是,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愿意活得这般没骨气的。
公冶承听不得公冶明那带着兄长口吻的命令,他不屑地视着手下的贺玜:
“一个已经被天齐抛弃的质子,还配留着这条命吗?天齐狗帝都不要他这个儿子了,留着这个烫手山芋给父王,杀也不是留也不是,还要供起来不成?”
江风呼啸,扬起少年一头散落的墨发,他顶着肿得老高的脸颊,转动着眼睛,将在场的面孔都扫进那双墨瞳中,将视线定格在公冶承脸上,细微地一声“呵”,随江风淹没,是那样的孤傲不屑。
那一刻,公冶承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见少年缓缓挑动的眉锋,神情淡漠地在无声挑衅他。
公冶承脑中顿时炸开,暴跳如雷,就算不是真的想杀他,此刻也被挑衅气上了头:“我就不信他死了这西融的天还能塌不成!”
他红了眼,将这个瘦弱男子狠狠往江中一推,随着画舫行驶,破烂粗衣从船栏坠去,砸起水花,没入江中。
公冶明想去拦,却慢了公冶承一步。
众人一惊,纷纷扑上栏边,只见江面只有坠入的水花,再无任何少年踪影。
“他还绑着双手,这回必死!”还不知后果的几位皇子顿觉大快人心,似乎在高兴三哥终于解决了这个眼中钉。
慈粼靠近江面,观之深不可测的青江,思绪有些晃神--
她当时也是从这样一片无望的河面跳下,她最是知晓窒息是何种滋味。
挣扎、后悔、求生、绝望,到最后对世间一切的无奈与不甘。
江水卷席身上的寒,又哪有内心的绝望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