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动和净化黑线是有阈值的,超过了,就会反噬。”霉神说,“你以为只反噬你自己吗?你说你不想看他伤心难过,他的确也不伤心难过了,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幸福快乐。”
“难过和幸福不是对立的,而是相伴相生,没有难过的对比怎么会感受到幸福?”霉神看向水杯里面无表情的曾瑜,“他现在的性格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既然你想起了一切,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曾瑜是这样的曾瑜吗?”
你喜欢的是这样的我吗?
曾瑜也问了这个问题。
易柏瞳孔剧颤,呼吸变得粗重,心脏在胸腔里鲜活地跳,终于跳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是。
他喜欢跟同学打球时跳跃起来的曾瑜,他喜欢在考场上有紧张的小动作的曾瑜,他喜欢对着创新小机关苦思冥想的曾瑜,他喜欢腿受伤也笑着跑完全程的曾瑜,他喜欢骑着摩托车超越风速的曾瑜。
他喜欢的是,皱眉或展眉全凭心意,不受外物干扰的自由的曾瑜。
他在童话梦的山巅祝愿曾瑜要自由,可是他却残忍地亲手剥夺了曾瑜的自由。
易柏悔恨地放声大哭,他跟曾瑜说不后悔,可是他现在悔不当初。
“这是第九次,易柏。”霉神把天池水收走,“我解封你的所有记忆,我不再做任何干涉,你和曾瑜的未来,你们自己抉择。”
霉神站起身,摸了摸易柏的脑袋,给他充足的思考时间。
门外,爱神吹了个口哨,搭上霉神的肩:“你这张嘴,把命中注定说得像你下的九盘棋一样。”
霉神脸色超然:“你我皆在局中。”
爱神看向易柏心口的羽箭,尾端缠绕的红丝延伸到人间,穿过同一片蓝天白云,兜兜转转扎根在曾瑜的心口,泛起一点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