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柏竟然还有心思笑了一下,呵出的热气扫在曾瑜耳边,曾瑜却觉得遍体生寒。
“你不要笑,易柏。”他忍着喉中忽然漫上的痛楚。
这笑跟回光返照一样,像看爸妈最后一眼时他们脸上的笑,像大姨临终前开怀的笑。
他什么都抓不住,为什么要对他笑?
眼泪砸在雪地里凝结成冰,曾瑜一步步把易柏拖回家。
家里也没有暖和多少,身上的寒气把易柏的体温一点点带走。
“易柏,你说话。”曾瑜皱着眉拍拍易柏的脸颊,脱下冰凉的外衣把易柏抱进怀里,可怎么都捂不热。
那双总是明亮的蓝眼睛也慢慢湮灭神采,易柏垂下头靠在曾瑜肩上,声音越来越小:“我在呢,我睡一觉就好了,小鱼你别哭,睡一觉就好了……”
“易柏?”曾瑜脸色在刹那间白了,他感到易柏在怀里没了力气,像一大只沉重的任人摆布的玩偶。
喉咙仿佛被荆棘丛缠绕,扎得他无法呼吸,巨大悲伤的情绪如洪水破闸,瞬间淹没了曾瑜对自己的认知。
记忆中在爸妈去世后他就再没有这种被情绪主导的时刻,曾瑜以为是自己成长了,此后天大的事都独自消化独自来抗,大家也都夸他沉稳冷静。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曾瑜擦去滴在易柏脸上的泪水,电光石火间想到易柏说他们以前认识。
有多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