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方才与你说的那番话,竟是白说了?这天下都是朕的,你与永馨亦是朕的家人。”
他笑着,语气却是帝王独有的不容置疑,“既是朕的家事,又有何人敢置喙?若是连自己庭院中用何种土栽花,朕都要怕那些老臣絮絮叨叨地约束,那朕这些年的励精图治、夙兴夜寐又是为着什么?这皇帝岂不是白当了?”
他握住南瑾的手,用力紧了紧,“你没有显赫母族需要朕去安抚权衡,朕便无需给你的家族一个交代,自然也毋需给这天下一个交代。
瑾儿,朕与你说过,朕会看着你要走到哪一步,而后护着你走到那一步。你若真想离宫,朕自当成全你。”
有一瞬间的怔忡,席卷了南瑾的全部思绪,只得让她僵愣在原地。
原来于她而言艰难到近乎无望的祈求,于沈晏辞而言,竟是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应了。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是自私的。
永馨终究也是沈晏辞的孩子,她就这般带了孩子远离父亲,
无论是对沈晏辞还是对尚不知事的永馨而言,此举都实在算不得公平。
她倒是宁愿沈晏辞与她争执一番,如此她心里或许就不会如此刻这般别扭亏欠。
“皇上,其实”
“至于永馨。”沈晏辞先她一步开口,“她到底是朕的女儿。你想要去过寻常人的生活,朕不拦你。但朕的女儿,绝不能跟着你吃苦受罪,所以朕必要为她安排妥当。”
他长睫微垂,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只笑道:
“故而你也不能就这么仓促地走了。朕需得时间,为朕的女儿打点好往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