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恩人面前,一贯冷眉横眼的仇嬷嬷竟也变得低眉顺目起来,没插一句话。
“易容术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川仙府时,我曾为叶丫头做过的,那种是暂时的,水一洗就掉了,维持不了多久。”谈起自己擅长的易容,祁昼的声音中多了些娓娓道来之感,“还有一种,便是我为嬷嬷做过的这种,可以保持终身,而且不可逆转,行术时,要割开面皮,刮削骨肉,彻底改变此人面部的经脉走向,但与此同时,不仅行术时,往后余生每每牵动面部肌肉,都要忍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嬷嬷,我并非你的恩人,有你这般忠心之人替流逸奔走,该是我谢谢你的。”
叶慈听完,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此时才明白,原来仇嬷嬷的不苟言笑,竟然不是因为不喜欢笑,而是因为每每露出笑容,她便要忍受锥心刺骨的疼痛,久而久之,笑成了一种痛苦,便自然也不爱笑了。
侯府中不少婢女侍卫曾在背后说她的闲话,说她自负抚养小侯爷长大,便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总是臊眉耷眼的不知给谁看,是狗仗人势。
叶慈先前在府中时,也曾在心中对她有过不满,却怎么也想不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嬷嬷,这些……您从未与我说过……”小侯爷满眼震惊。
“嗐……”仇嬷嬷轻轻叹了口气,被人工改换面貌的皮肉因为衰老而下垂,这一刻,叶慈却恍然觉得,她的眼睛再没有推她落水时那般锐利,反而看起来有些疲惫。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她这么说道,目光忽然变得很远,“你三岁那年,盟主出了事,我身为家仆,被通缉,逃出茌宁。一年后,机缘巧合下,我在乡下碰到了祁昼大人,我认出他是盟主的挚友,也知道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便请求他为我改换容貌,从而再次入了侯府,与公主相认,那时,小侯爷你才四岁。”
“此后的九年间,我与公主从未放弃过追查当年之事的真相,直到你十三岁时,公主终于找到线索,只是那线索,竟然指向赵渊!”仇嬷嬷说着,似乎甚是痛心疾首,“我那时劝过公主,要徐徐图之,可公主性子刚烈,接受不了自己的枕边人是个卑劣小人的事实,气冲冲地去找赵渊对峙……”